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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歲月

        時間:2020-01-07 22:47:12    閱讀: 次    來源:星辰美文網  作者:邱念哲
          仍似稚兒,以撒嬌的口吻央著奶奶繼續講述昨日未曾完結的故事。——題記
         
        歲月
         
          數不清的歲月里,數不盡的場景中,聽您講述了數不清的故事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在歪脖的梧桐下,您坐著我躺著;在門前的蔭涼處,您坐在屋檐下,我坐在墻頭上;在泛著古青色的石階上,您坐在低處,我坐在高處……記憶中不斷更換的幻燈片,從始至終的祖孫二人,確是無數故事的上百次演繹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您與我講,以前啊,窮哪:有一人名郭巨,上有一老,下有一小,時恰逢荒災,里僅有的口糧緊著老人,而老人又疼孫兒,兜兜轉轉又進了幼兒的肚子。在此荒災之年,幼兒漸長,老人漸瘦。夫妻二人即便于心不忍,也不得不舍棄小兒。二人的想法感動了上蒼,在二人準備下手的地方留下了大量金子。這下好了,有了金子還何愁沒有吃食?您又講,當時窮啊,孩子都養不起。冬天的衣服爛了補補了爛,不舍得丟啊,家里統共就這些棉花;您還說,冬天里的衣服臟了也不能洗,洗了好幾個星期不干,人是要凍出毛病的……
         
          即便孕育您的那個時代,是如此的顛沛流離,但孫兒想,你對過去的某些日子還是懷念的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您好似喜極了那把椅子,那把質感粗糙、有年代感的椅子。您說,那是老祖母留給您的,幾乎與您形影不離。您極愛拖著那把椅子坐在午后的陽光中,低垂著頭,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。而這時孫兒總會不合時宜地打斷您,追問您是從哪學來的。你緩緩抬起頭,望著頭頂尚且青綠的梧桐樹葉,眼底是化不開的繾綣的思念。您朗聲道:從敬老院里聽來的。也正是因為兒童時不明所以的追問,我知曉了,您的幼時生活是一群老人的堆砌,老人們總喜歡坐在敬老院的梧桐樹下講講故事,哼哼小曲,而您就是他們最安靜的聽眾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……
         
          您經常習慣性地去與孫兒聊我幼時的事,眼里是對孫兒的愛意和對過去的留戀。您講:就在屋檐下,我抱著一直哭的你,就這樣坐在椅子上來回地晃啊晃,一直到你哭累了睡著了,一直到天黑了你媽媽把你抱回屋……
         
          孫兒至今還記得,垂髫之時,總喜歡偷偷地跑到您屋去叫起已經睡倒的您給我講故事,而您總會被我嚇到。到后來您等我來已是習以為常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不知是幾年前的秋日午后,你夢囈般嘟噥道:我想去環游世界。孫兒反應了半晌才辨清您說的是什么,笑應:好,等孫兒以后有本事了一定帶您去環游世界。耳畔傳來您綿遠的呼嚕聲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而今,暮秋時節,梧桐葉落,稚兒仍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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